幼时听老人们讲过,宝贝会吸收日月精华,慢慢生出霞光瑞彩来,我当然是不信的,这不科学嘛!然而随着年岁渐长,略微有了些阅历,参玉的观念也发生了些变化。

记得是上大三的那年,经人介绍,我们几个同学,去一位老收藏爱好者的家里,欣赏其玉器珍品。到了地方,来开门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先生。

戴了副80年代样式的黑色树脂边框眼镜,笑吟吟的,很和蔼、灰色短袖衬衫、亚麻长裤,手里还拿着一只略显老旧的蒲扇,边缘都有些开线了。

怎么形容呢?看气质是个谦和的老派知识份子,但在北京城的老旧小区或者胡同里面,遍地都是这种大爷,没什么特别之处。

房间很朴素,四白落地,谈不上有什么装修,但收拾得却异常干净整洁,家具简简单单,唯一显眼的,就是一排大书柜了,里面摆满了新旧不一的册子,其中还有不少是精装本。

但怎么没看见堆积如山的玉器藏品呢?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于是交谈间,就忍不住的四下张望。老先生可能是看出了我眼神里的疑惑。

于是走到书桌前,一边拉开抽屉,一边说:“和翡翠不同,和田玉不是用来向别人显摆炫耀的,我的玉器不多,平时都收在这里,每天闲暇了,就把玩一会儿,有知音来,才会拿出来分享的。”

话音未落,茶几的正中间已摆了一只茶杯、一方印章、一枚手把件,和一条直径十五六毫米的手串,其共同之处是都不太白。

玉质细腻润泽,造型均为标准器,没有浮夸的雕工纹饰,另外三件本身都是精品,自不必提,最吸引我的居然是那只青花的茶杯。

青花原本是最鲜明的瑕疵缺陷,但也难掩其微观结构的熔融质感,也就是说,由于纤维状的矿物晶体,相互胶结粘连,产生了近似于翡翠的“化地儿”质感。

再结合上恰到好处的薄胎工艺,使其整体呈现出了一种,近似于玛瑙的半透明“幽光”。加之挥洒自如的墨色,如同渲染出了一幅大写意的泼墨山水画,不知不觉间,自己就已经神游其间了。欣赏了一会儿,我几乎被这勾魂摄魄的曼妙光泽洗脑了,完全忽略了其瑕疵的本质。

而见我被这只茶盏所吸引,老先生也会心的笑道:“看来你真的与玉有缘,绝大多数人,都瞧不出这青花的好来。被眼前的色相迷惑,才是人之常情嘛!又有几个能品出自然的造化,和玉质里暗含的宝光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