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拥有父亲和母亲，所以每个孩子都集成了父亲和母亲的遗传信息。现在科学家可以通过DNA进行亲子鉴定，以明确孩子的生物学父亲和母亲。但如何确定一个史前人类遗骸的父亲和母亲呢？

“混血儿”是由来自不同族群、有一定基因差异的父母结合产生的后代。在当今社会混血儿已十分常见。但如果把时间往前推到几万年前，那时的不同人群之间也会发生基因交流，并产生混血儿吗？

要解决这些问题，我们需要借助古DNA技术，获取史前人类遗骸中的遗传信息，并结合此前已经发表的古人类和现代人类的遗传信息，进行综合的比较分析，从而发现史前人类个体的归属和可能存在的混血现象。

想要找到一个史前人类第一代混血儿绝非易事，即使是在两种古人类在同一时间阶段都有活动记录的区域也很难。西伯利亚阿勒泰山的丹尼索瓦洞，这里同时有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的化石记录，说明他们很有可能在此共存过一段时期。然而，在这里发现的骨片数以万计，科学家是如何在数不胜数的动物骨片中找到已破碎到无法辨认的古人类骨片的？答案是使用胶原蛋白指纹技术。在使用该技术检验超过2000片碎骨后，科学家终于发现其中一片属于人类，碳14测年显示其距今约5万年。

出土于丹尼索瓦洞的尼安德特人母亲和丹尼索瓦人父亲子一代样品图. 引自Brown S, et al. Sci Rep, 2016

古DNA研究发现，这一块骨片属于尼安德特人与丹尼索瓦人混血的第一代女性个体。她的尼安德特人母亲与生活在欧洲的晚期尼安德特人更加接近，而她的丹尼索瓦人父亲则与丹尼索瓦洞的其他丹尼索瓦人基因相似。就这样，科学家们第一次成功地找到了两种古老型人类杂交产生的第一代混血儿！她的父亲很可能是丹尼索瓦洞的本地居民，而她母亲的祖先族群则可能是从遥远的欧洲万里迢迢迁徙过来的。

古DNA基因组研究中使用的4万年前的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及现代人样品分布图. 引自Slon V, et al. Nature, 2018

在极有限的古人类材料中就找到了第一代“混血儿”样品，这提示我们史前时期不同人类之间的混血可能普遍存在。当今欧亚人群的基因组成里均有少量不同比例（1.8%~2.6%）的尼安德特人基因；而丹尼索瓦人给大洋洲当今现代人贡献了约5%的基因，给亚洲大陆人和美洲土著人贡献了约0.2%的基因，这些都是史前古人类和现代人祖先之间发生混血后留下的基因印记。

晚更新世时期古老型人类与现代人可能存在的基因交流情况

总而言之，近年来的古DNA人类学研究成果，为我们揭示出远古时期不同古人群之间，包括古老型人类之间及与早期现代人之间发生混血的普遍性。这些古老型人类的基因仍留存在现代人的身体里，并在多个方面对我们造成影响：有些影响是正面的，帮助现代人适应当时的环境；而有些影响是负面的，给现代人的健康造成了极大影响。

论文信息（阅读原文直达）

张明，平婉菁，付巧妹. 解读史前人类遗传混血史——普遍发生的混血现象. 科学通报，2020, 65（16）：1523-1528, doi: 10.1360/TB-2019-0669

责编：韩翰